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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的博客

宪政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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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

北京工业大学副教授,九鼎公共事务研究所研究员,华人哈耶克学会会员,从事宪政经济学和制度经济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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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在套子里的理论家  

2014-10-03 23:50:1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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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经济学中的修辞》一书闻名的经济学家麦克可洛斯基(McCloskey)曾说,“经济学内部的人士不会相信他们精细地训练的、被很多人敬仰的方法根本就是非科学的胡说八道,……很多经济学家根本就不能理解那些不学经济学的人看来非常简单的道理。”在反复和主流的经济学教义(指新古典理论)打交道的过程中,我自己也屡次感慨,坏的经济学真是会让人的思维甚至跌落到常识不及的水准啊。我指的是,很多时候经济学家会因为受到坏的理论的熏陶一开始就带着扭曲的理论棱镜看世界,导致他们从提问开始就很拧巴、就无法以正常的视角来对现象进行表述。

例如,张五常会问,为何顾客在餐馆里吃饭,盐是免费呢?类似地,有人会问:为什么衣服不一样的大小却很多时候卖一样的价格呢、在餐馆里吃饭有的人花的时间长有的短,为什么没有收不同的价格等等?我不相信稍微有点生活阅历的人会问这些问题,因为他们太明白了,收费与否,这是太取决于具体的经验情形的事情了:经验情形中一个条件的稍微变化可能就会导致利益最大化的当事人从不收费转向收费或相反。例如,北方的面馆通常桌子上有供顾客随意取用的大蒜,这通常是没有限制的,也不收费的,但是,当大蒜价格上涨到一定程度时,我们就可以发现,有些餐馆要么就不再让顾客随意取用了,而是设置了一个限制,要么直接就收费了。航空公司对于顾客的旅行箱收取的费用也是如此。在油价不是很高的时候,对于顾客背包的重量的限制就不是特别严格,后来油价提高,加上太多的顾客都有意无意地利用航空公司的宽松政策来尽可能地多带东西,航空公司的政策就更严了。又比如,到理发店理发,大多数的会根据头发的长短收费;在高档餐厅吃饭,几乎很少有根据占座时间来收费的等等。总之,经验世界中没有什么现象是从决策者最大化自身利益的角度出发不可理解的(虽然,我们同时也承认,因为自己不是决策者,我们能够做的,只能是理解而已、对观察到的现象不感到惊诧而已,而永远不可能对一定条件下当事人会如何做进行预测)。

显然,对经验世界中的这些林林总总的现象本身就不感到别扭、本来就觉得在理解——当然是那种概略的理解,而不是说对当事人为什么要那样做有精细的把握——之中的人们是不会提出类似于张五常那样的问题的。他们不会觉得之前饭馆不对大蒜的取用收费到后来的收费很反常,也不会在习惯了航空公司对于旅行包的数量不限制之后再遇到要限制的觉得荒唐,或者在习惯了理发店不区分头发多还是少的之后再遇到对此要进行区分的就大呼“逆天”等等。他们当然也可能会对一些商业做法表现出惊诧,或者觉得从旁观者的角度无法理解,但他们绝不会表现出只有装在套套里的理论家才会有的对于经验现象的那种隔膜的、不理解的“神态”而问出类似于张五常那样的问题。张五常式的提问之所以拧巴、之所以会被有生活阅历的人所鄙夷,是因为,它建立在非常书呆子气的、想当然的思维基础之上——它想当然地认为,被消费的任何东西都是应当一对一地支付价钱的、用的布料多少不一样的衣服对于卖衣服的人就是成本差异很大的、头发的长短对于理发店来说应该是一样的头发(或者是不一样的)等等。

张五常的想当然在经济学理论中并不是特例。我们的教科书中的边际定价理论、所谓价格歧视理论等等,都是陷入理论家自己的想当然的结果。本来,对于企业决策,我们唯一能够说的只是:从长期中,企业的成本必须能够被其获得的收益所弥补,至于说企业如何实现这个目的,这是太有弹性的事情了,根本就无法有任何框框去框的。但是,做理论的人往往意识不到这个,会错位地在不该规范的问题层次去看似有道理的概念对现实进行规范(例如,谁也不会否认说,在一系列条件得以满足的时候,最大化就意味着边际上相等。但问题在于:现实中如果人们面对的普遍的都是这一系列条件得不到满足的情形呢?难道理论家可以强制现实中的人们把问题情形改造了、使得“边际上相等”的最大化分析可以适用?这显然很荒唐。但实际上,很多理论家面对现实时实质上就是这么做的:他们想当然地认为,那套便于自己操作、教学、演示给人看的分析性概念就是直接可以应用于现实的。他们不知道,当他们这样做时,已经不自觉地在对现实强加了自己的想当然——想当然地认为现实就是刚好其理论工具可适用的那种现实。)

这样的想当然的思维,通常最可能出现在两种人身上:一种是太缺乏生活经历的、与现实隔膜的人,另一种是深陷在既定的理论中对其局限性不自觉的理论家。当然,现实中这两种人常常是合体的:一个人既可能因为天生与现实生活隔膜所以容易被(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理论“俘获”,也有可能因为被理论给“装”进去了,所以,就跟现实隔膜了。用通俗的话讲,都是不接地气。

我写这些不是说要反对理论、消解理论。我反对的、试图消解的,是那种把人给“装”了进去、使人从一开始就无法正常问问题、正常讲话的坏的理论。对从来没有进入生活游戏中的人所陷入的自己的想当然,我们称之为“妄想”,应对还陷在其中的人的办法是让活生生的生活来打破他的妄想,让他真正知道在现实中被企业认为是“同一的”、“对自己有利的”到底有多么的灵活、和自己之前关起门来的想象有多么远。对被理论给“装”进去的理论家所提出的看似有意思但实则荒谬的问题,需要做的事情是,指出这样的问题背后的想当然,通过将其消解掉而将本身就携带了那样的想当然的问题也顺带给消解掉。

我曾在不同的问题情形中指责过主流的新古典理论家普遍存在着的“训练出来的无能”现象。这里,我针对的,可算是另外一个更为普遍的“训练出来的无能”现象,即普遍的经济学家因为受制于坏的理论对于经济现象的理解甚至无法达到常人的水平(包括有些经济学家提出的自以为机智的问题如果能够加以揭穿,反映出的也是这个事实)。有人会说,张五常最终不也是要告诉人们,看似反常的、在新古典教义中会被指责为偏离效率的现象其实也是正常的、符合最大化的、有效率的吗?这何错之有?我的回答是,张五常不需要、也不应该兜一大圈来让告诉我们,现实中的个体决策都是可以得到解释的、都是符合经济逻辑的;当他拧巴地首先把一些现象作为“反常”然后再来把它们解释掉时,这本身就错了;因为,本来就没有反常需要被消解掉,真正需要被消解掉的,是以各种方式陷入了自己的想当然的提问以及这些支撑这些问题的想当然本身。到底是从没有受缚于任何的想当然的思想状态出发来研究问题,还是从某种想当然出发来研究问题,这在性质上是截然不同的。我不认为张五常属于前者。

上面所写,在今年5月天则所召开的经济学跨学科理论研讨会上,我已经有说到过,而之所以再专门多说几句,是因为后来发现黄有光教授在他的博客上说不明白为什么张五常提的问题是愚蠢的。希望这里讲的,比之前会议上的表述更清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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