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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的博客

宪政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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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

北京工业大学副教授,九鼎公共事务研究所研究员,华人哈耶克学会会员,从事宪政经济学和制度经济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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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免关于中国土地制度改革问题的无谓争论  

2014-04-25 15:09:3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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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制度改革问题目前是一个热点问题。华生教授针对周其仁教授和天则所的观点的讨论在多个方面非常具有启发意义http://www.guancha.cn/HuaSheng/2014_04_19_223365.shtml。但由于在一些基本的概念问题上存在着不够清晰之处,这使得各方的意见表述有时会因为不够严谨而导致他人的误解,使本应达成共识没有能够形成。这为未来各方真正聚焦到应该聚焦的关键问题上设置了不必要的障碍。有鉴于此,我把各方在讨论中都不可避免地涉及到的一些基本概念问题表述如下:

 

 

1、自由从来都是法治之下的自由。法治是普遍的规则之治。在不同的问题领域,普遍的规则必然有所不同、有繁有简。只有诉诸普遍适用的规则,才能有意义地谈论“我有做……的自由”。

2、说土地所有者有按自己的意愿使用土地的自由,无非是说在不违背一系列普遍规则的前提下个体可以自由地这样做。没有人会反对这个意义上的个体自由或权利。

3、对土地进行分区管治(Zoning Regulations)——指土地被技术性地分为不同的用途或功能区,并相应地对建筑的高度、密度和容积率都做出不同的规定——是针对土地作为产权对象的普遍规则的一种形式。这是公共立法的工作。

4、到底对于土地的利用施加多少的事前限制,这是由一个社会发展的实际情况决定的。最终这种限制只能由公共立法的形式确立起来,由公权力保障实施。

5、规则应该如何的问题,和规则之下个体对资源如何具体利用的问题,是性质上完全不同的问题。前者,落入公共立法的范畴,后者,落入私人权利的范畴。

6、当经济学家们争论个体是否拥有在土地上干特定事情的自由时,他们争论的真正问题其实是,到底我们这个社会应该就土地的利用建立起什么样的普遍规则(而不是个体到底应该如何更好地利用资源实现自己的利益)?当然,在建立普遍规则的过程中如何尽可能地避免对既有的利益格局造成大的触动(例如,把现在是商用的土地划入一般住宅使用会使其市场价格大大降低),法律又如何对其进行救济,这也是很重要的问题(最终也会成为普遍规则的一部分)。但这样的问题的出现是法律作为一个整体在适应社会变迁的需要而演化的过程中自然会产生的。对这样的问题在法学理论上、公共舆论上进行争论本身是有助于社会中的人们对于公共的约束规则有更深的认识的。

7、主张“私产自由”者容易给人感觉规则到底具体应该如何这样的问题已经被解决掉了,所以,剩下的问题就是保障个体在规则之内的自由了。如果这真是“私产自由”论者所想,那只能说,虽然这话不错,但是废话,因为他们这样讲恰恰是回避了真正的问题。中国目前面临的问题不是说个体是否可以就所占有的土地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而是普遍的、符合社会公共利益的规则仍然缺失、因此需要在公共立法层次予以解决的问题。

8、相反,称西方社会普遍的情况为“建筑不自由”的人则有意无意地抹杀了“普遍规则之下的约束”和“专断的政府意志的约束”之间的区别,只看到了西方社会的土地的利用实际中受到的限制,而没有看到,这种限制之基本性质是普遍规则之下的限制。这恰恰不是不自由的,而是具体的自由的表现。

9、有必要明确,中国目前的农村土地集体产权制度和国有土地制度本质上并非真正意义上的产权制度。真正意义上的产权制度是一种基于普遍规则而非主体身份的不同而进行区别对待的制度。不管普遍规则有多么具体、复杂,它们对所有的潜在产权主体都是普遍适用的(谁成为了产权主体,谁就受其限制)。而目前的土地制度严格地讲是反产权的、反普遍规则的,是一种让专断的政府权力来对土地(在大的用途之间)应该如何利用进行决断的制度。

10、如何由当前专断的权力之下的(对于土地利用的)限制,转向规则之下的限制/自由,这是中国土地制度改革需要面对的问题。这本质上也是一个如何使曾经不受约束的公权力转化为真正意义上的公权力的问题。中国的土地制度改革应该指向普遍规则之下的自由,以取代目前由专断的权力恩赐的“自由”(抑或“投机”?),应该成为所有参与到中国土地制度讨论问题的人们的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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