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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的博客

宪政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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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

北京工业大学副教授,九鼎公共事务研究所研究员,华人哈耶克学会会员,从事宪政经济学和制度经济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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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家应有的思想特征  

2014-04-03 19:25:4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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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亚当斯密、李嘉图、马尔萨斯等主宰的古典时期到20世纪的新古典正统主导的时期,经济学发展到今天似乎正在变得碎裂化(fragmented)。面对今天来自于所谓前沿的行为经济学、实验经济学的攻击,新古典正统的分析套路、乃至重点关注的分析话题都似乎不得不需要加以重估。如果说,在过去新古典主流理论“一派独大”的局面下主流经济学家可以不去领会“什么是经济学?什么是经济学的核心主题?什么是经济学的分析方法?什么是经济学家应有的思想特征?”等这样的基础性问题、可以对自己所采用的基础性的分析性概念(如最大化理性人)采取一种“用它但不直接捍卫它”的鸵鸟战术、可以宣称“经济学由经济学家所干的事来定义”,那么,今天,我猜想,不少的新古典经济学理论家一定会因为理解不了现在很多所谓经济学研究(如研究人的多个自我的冲突、大脑的各个区域分别负责处理什么类型的信息、个体的拖延行为、强迫症等)而“被逼”直面到底什么是“经济学”、“什么是经济学家之为经济学家的思想规定性”等这样的问题了。

有必要对经济学家应有的思想特征列一个清单。不是所有的经济学家都会认同这个清单中的内容,但大致上,我们可以根据经济学家群体事实上对这个清单这所列的内容的认同程度来排序,挑出那些认同程度高、对那些认同程度不高进行讨论、反思,并以此为契机,使经济学家们至少开始进入对“经济学到底应该是干什么的?不是干什么的?”“经济学的训练应该赋予经济学家群体什么样的思想特征”这样的问题的思考,以便经济学家们在未来能够就经济学的学科定位达到更高程度的认识收敛。

根据经济学家群体事实上认识收敛的程度,我从高到低地列出下面的几大经济学家的思想特征:

1、充分认识到个体是趋利避害的,强调在制定政策时必须将此考虑进来;

2、强调个体是自己利益的最终决断者、个体的偏好只能由他自身所作出的选择而被揭示;

3、强调价格机制的重要性并反对政府对市场价格进行干预;

4、对竞争性的市场运行产生的价格现象、利润或亏损现象有超出普通人直觉的理解(不是把价格当成是特定主体的意图的结果,也不是把它当成是直接由某种意义上的客观的生产函数决定的,而是当成是无数具有私人信息的、异质化的个体在竞争的环境下相互作用的结果,不是把利润和亏损视为是个体的理性算计出了差错的结果,而是视为“竞争的筛选”的结果);并且,基于这样的理解,认为价格机制对于市场上不同主体的利益的协调功能绝不是政府计划可以替代的。

5、相信在绝大多数的情形下一个社会所面对的经济问题都不是工程师思维适合解决的问题,而是需要依靠分散决策的企业家进行探索才能更好地解决的问题,后者有赖于通过合适的制度建构而营造出合适的竞争性的环境。

6、充分意识到,在具体目标的实现上政府不能替代企业家。政府不能直接去实现特定目的,也不能采取措施鼓励人们朝着特定方向行动。政府适合于营造竞争的环境,企业家适合做具体的事情。

目前,绝大多数经济学家会认同上面的前3点,也是相对浮在浅层的几点。经济学内部分歧较大的,主要在对于竞争以及竞争形成的价格机制的理解上(当然,这也是经济学最内核的内容了)。第4点是大多数奥地利学派的经济学家认同的,但很多新古典经济学家并不认同。后者虽然从结论上会对竞争性的市场或价格机制予以一般性的支持,但由于陷在“完全竞争”——它是“伪竞争”或“去竞争”的——思考框框中理解竞争的效率含义,所以,本质上是把竞争看做是“零和游戏”的,也是把竞争所解决的问题当成是“关于给定问题的求解”性质的。在这种背景下,竞争被认为是可以模拟的、可以被中央计划所替代的。

第5点和第4点密切关联。哈耶克对于一个社会所面对的经济问题在绝大多数情况下不是工程技术性质的,而是需要通过竞争性的发现过程来“解决”的有最为系统、充分的论述。但是,遗憾的是,不管是新古典理论,还是对新古典理论进行批评的行为经济学理论,在这一点上是最缺乏认识的——这些人似乎根本就不读哈耶克!导致的重大后果之一就是,经济学家不是去思考如何营造合适的竞争环境来使有关问题得以解决,而是把思维锁定到“如何通过具体的政策来影响现实中人们的行为而使特定的政策目标得以实现”的道路上。后者,是典型的社会工程师的思维,它必然地要求对个体行为进行精准预测——而这,恰恰从长期来看是自我挫败的,对于政策目的的实现而言,也是无效的。

奥地利学派经济学家对第5点掌握得比新古典经济学家要好,因此,他们对于竞争、价格机制的推崇可以说是更有学理支撑的。不过,奥派理论不足的地方在于,虽然它强调竞争,并且认识到竞争不是任何的计划可以模拟的,但它始终停留在抽象的层次谈论竞争,而未能为如何分析现实中的竞争提供可以依凭的分析性概念。只有到了布坎南-Vanberg的宪政经济学那里,才真正出现了对于现实中的竞争进行分析的概念。这也就是第6点涉及到的内容。在宪政经济学中,“规则和规则之下的行动策略”的区分以及对应的“作为规则的制定者维护者的政府和作为具体的行动者的企业家”的区分是至关重要的。按照宪政经济学的主张,竞争从来都是在一定的规则之下的竞争,为了分析现实中的竞争为什么导致观察到是这样的而不是那样的结果,经济学家需要对特定的规则会导致什么样的结果模式进行论证;经济学家不能光强调竞争就可以了,还必须在具体的问题场景中对竞争的规则进行反思、设计等。目前,经济学界普遍的人要么甚至对于竞争的效率含义都没有正确的把握,因此,总是陷入社会工程师的思维中讲政府政策,要么虽然对于竞争的效率含义有了正确的把握但除了强调竞争重要之外,无法对于现实中的竞争进行实质性分析。前者,必然导致本质上是反市场的干预主义政策,后者,则导致对现实中的市场予以乌托邦式的美化——可以想象,理论如果是这样,它和粉饰现实的、对现实缺乏分析力的意识形态有什么两样?最终它不仅不能在政策制定上产生影响力,也会被现实中人们唾弃。

由于我是按照意见收敛的程度、也是难易程度对上面的内容进行排序的,所以,假定大家对这个内容没有太大的争议的话,那么,我们就可以说如果一名经济学家越是对往下走的内容掌握得好,他越是更接近于专业的经济学家所要求的思想品质。这个清单的内容中,最核心的,实际上是对竞争的理解。可以说,越是对竞争的效率含义有深刻把握、越是能够对现实中的竞争进行分析的人,越是具备了经济学家应有的素养,反之,则离经济学家越远。

有兴趣的人可以用这个清单来衡量一下你感兴趣的经济学家,这应该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很多经济学家,包括西蒙、卡尼曼、Camerer,Thaler, Rabin,等等至少在我看来,由于对于竞争的效率含义缺乏把握,在太多的时候表现得来确实真不像一名经济学家,而更像是行为理论家。当然了,如果谁要争辩说,经济学就是、就应该是或消解为行为理论,那我真就无话可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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