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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的博客

宪政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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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

北京工业大学副教授,九鼎公共事务研究所研究员,华人哈耶克学会会员,从事宪政经济学和制度经济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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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市场失灵”   

2013-05-11 17:02:5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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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平等主体组成的社会而言,组织生产活动的方式可以大致地划分为两大模式:分散决策的市场模式和集体决策的“政府”模式。经济学理论会在概念层次就两种模式的性质、特征给出分析,为现实中的人们可以明智地根据具体情况在这两种模式之间进行选择提供必要的概念工具。

给定一个社会中的人们选择了分散决策的市场模式来组织生产和分配,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怎样使市场能够良好地运作?现实中有各种原因可能会使市场的运作达不到人们的期望,例如,法律规则的不完善使个体的自利行为会系统性地不利于他人;又如,由于不能克服的信息分割原因,各种潜在的有利可图的交易无法达成(例如,有更急迫或特殊需求因而愿意出更高价格的需求者无法向出租车司机发送这种信息,这就会使本来对双方都有益的交易无法达成)。面对这些种种情形,我们能够说这是“市场失灵”吗?

经济学中充斥着各种关于“市场失灵”的理论。这些所谓的理论,无一不是关于现实中的市场为什么达不到可能的更好而从某个特定方向上进行的归纳总结。交易成本、信息不对称、外部性、道德风险、囚徒困境、资产专用性等等都是经济学家们用来对现实中的市场为什么没有更好而给出的听起来似乎像那么回事的“理由”。

没有人会否认现实的存在是具有“可改善性”的。对于现实中运作的市场也是如此。但是,现实存在的可改善性如果要不沦为个体主观的妄想,它必须基于站地住脚的分析,也就是说,只有在理解了现实为什么是这样的基础上,才能使现实的可改善性成为切实的。

市场的运作在逻辑上分为两个层次:规则和个体策略。市场的可改善性,只能在于规则层次,而不能在个体策略的层次。道理很简单:对于观察到任何个体行为,它必然是个体从自己感知到的约束条件的最大化考虑的结果,否则,它就一定不会是这样而会是那样。这也意味着,不管从外部观察者的角度看个体决策多么愚蠢、存在着多大的可改善空间,这都只是毫无意义的主观意愿,对现实中的行为者并不具有规范力量。而当经济学家们基于个体策略的可改善性——上述那些概念,从交易成本到资产专用性,都是针对个体决策者来讲有意义的概念——来对现实中的市场运作进行评价时,他们已经陷入了逻辑混乱,相当于是在把自己的想像(关于什么样的策略可能更好、由此市场结果也更好)当成切实的,来对现实进行规范。

一个人对于市场有一个人的想像和判断。当经济学家们根据自己的想像和判断来给现实中的市场运作进行诊断和贴标签时,“市场失灵论”就成了这类做法的统一标签。“市场失灵”论的潜台词是,在给定的制度条件下,其中的个体其实有更好的行为策略但个体没有采纳、市场的结果可以更好但实际没有如此。而对所谓的“市场失灵”进行矫正相当于说,存在着除了当事人之外更合适的主体(指政府)能够对什么是“更好的行为策略”进行判断。

古典自由主义理论和新古典理论都将制度、规则排除在分析之外。面对不令人满意的现实,前者的做法是粉饰,牵强地把它们“解释”成合意的结果,完全罔顾理论存在之终极价值在于为我们对于“更好的世界”的欲求提供现实支撑,使之摆脱任性。这派理论由于不自觉地接受了“现实中存在的就已经是可能的最好的”命题,它对于现实既没有批判性,也没有规范诉求。它被意识形态化也多少不可避免。真正正确的看问题视角是,市场总是在一定的制度、规则之下的市场,市场的可改善性在于市场规则的可改善性。作为市场运作的现实条件的法律规则需要修改、被完善,但这不能说是“市场失灵"。

市场失灵论与社会主义、干预主义有密切的联系:它们都绕过了个体的自我目标驱动行为谈论“可能的更好的世界”。正确的想法应该是,除了对我们生活于其中的社会的有关制度、规则进行改善,再没有别的方法可以使我们跃迁到一个“更好的世界”。

给定市场的可改善性只能针对市场运作的制度前提,即:使得不同利益主体可以各自兼容性地实现各自目标的普遍规则,那么,我们就不应该在现实中的市场运作似乎不够好的情形下简单地谈论什么市场失灵,并进而要求由政府来替代它。实际上,一旦理解了我们只能基于规则的可改善性讲如何使市场更好的运作,那么,自然地,所谓的市场失灵的提法就会显得荒谬,因为,显然,在大多数情形下,我们要摆脱的不是“市场”本身,而是特定的制度框架下的市场。实际上,即便是在一个社会中的人们选择由集体决策的“政府”模式来解决问题时,我们也不能使用“市场失灵”的说法,因为,就像大多数存在着备选方案的情形一样,在一定的条件下选择其中的一种方案并不意味着其他方案就“失灵”了。

总之,如果问题是在分散决策模式和集中决策的政府模式之间选择,我们即便选择了后者也不能认为“市场失灵”,因为本来被不能指望一切现实中的问题都是分散决策更合适;而如果问题是试图对现实中的市场进行改善,“市场失灵”也不是合适的提法,因为我们不是意图去废掉市场本身,而是意图对现有制度规则之下的市场运作进行改善。把分散决策的市场机制和“特定规则之下的市场”混淆,以对后者的不满而要求废掉前者,这是新古典经济学家向普通公众扩散的最坏的智力混乱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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