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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的博客

宪政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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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

北京工业大学副教授,九鼎公共事务研究所研究员,华人哈耶克学会会员,从事宪政经济学和制度经济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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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古典经济学、最大化与“无核的聚合”  

2013-02-24 16:28:0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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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济学内部的碎裂化早已是个事实。但即便如此,对于新古典经济学和不属于新古典经济学的异端经济学或非主流经济学的区分还是存在的。这也就是说,家族类似地聚合在一起的各种做经济学的方法及对应的被称为的“经济学”的研究——新古典经济学是其粗略概称——还是存在的。那么,什么是新古典经济学呢?或者说,通常被称为新古典经济学的研究分享那些关键特征、有没有那种特征对于那些被称为新古典经济学的研究来说是必须的呢?

很多人注意到新古典的数学化、模型化、形式化特征,认为那就是新古典的标志。这比较浅薄,因为,这样刻画的特征丝毫不涉及所研究的内容的问题。在我看来,真正构成新古典经济学内核的是“最大化”分析(用最朴实的话表达,就是为使人们能够理性地进行问题解决而给出的分析)。虽然这一点很多人已经指出,但对于新古典经济学家到底如何进行的最大化分析的、尤其是,对存在于各个方向上的最大化分析进行比较系统的分类,好像没有人去做,这就使得人们对“最大化”作为新古典的内核到底是如何具体地呈现的仍然缺乏把握,也导致人们对于什么是新古典经济学作为一个整体也缺乏把握。

零碎的东西如果不能被识别出来属于一个共同的类,这些零碎的东西就不好掌握,用黑格尔的话讲,就是各自外在于对方的。最大化分析也是如此。萨缪尔森的最大化分析,不同于科斯的,库普曼斯、里昂惕夫的最大化分析不同于阿罗、马克维茨(因提出了不确定条件下选择投资组合理论而著名),即使都是关注企业的组织问题,哈特等从企业合约的角度而进行最大化分析又不同于科斯的做法,等等。可以想像,不同的人为分析不同的问题发展出了不同的方法,这些人各自所聚焦的问题不一样,因此,往往是各行其事地存在着,各自一般也不交流、碰撞。这导致后来的学习者往往只能偶然地锁定在某个特定的方向上,至于其他的相关的、性质其实非常相近的研究则不再触碰。因为此,新古典经济学并不能认为是一群人基于关于“经济学应该做什么”有明确的问题意识而聚集在一起的、相互有着内在关联性的研究,而是不同的主体根据各自碰巧感兴趣的问题而在各自不同的领域内对“如何理性地解决有关问题”进行的探索的大杂烩

以科斯为例。在他很偶然地涉足了企业管理决策这个领域之后,他的专注点就在把他学过的关于价格机制的知识加上他自己对其的领悟用到解决这个领域的问题。当罗宾逊夫人、萨缪尔森、勒纳等人琢磨着从最大化的边际原理出发来谈论企业的最优定价问题时,科斯则一直强调企业在“潜在的可能行动方向”之间的选择——也就是“在市场上买和自己做”两种选择——而使自己的决策和利润最大化的目标相一致的问题。

对于那些陷到萨缪尔森式的形式化分析框框中而忘却了本来所要解决的问题到底是什么的人来说,是理解不了科斯的做法的。但是,如果抛开用形式化而回到问题本身,那么,我们就会发现,科斯的常识化的思考对于分析行动路线还没有确定的决策问题来说,是合适的,而萨缪尔森式的形式化分析适合的,则是行动路线已经锁定的情况下行动到底停止到哪一点的问题。像我们教科书上讲的消费者最优决策问题、企业的最优决策问题,之所以适合边际分析和用形式化的方式加以表达,正是因为问题就是如此性质,用直白的话讲,涉及到如何做可以“刚刚好”的问题——在消费者在多种商品间进行权衡的场景,“刚刚好”指的是额外一单位的货币消费在额外一单位商品上产生的效用都刚好相等,在企业决策的情形涉及到的是怎样使各个要素投入在边际上创造的价值与其成本匹配。

有些事情如果用常识化的语言表达比较简单,我更愿意用这种方式让人理解,或者,至少,用这样的方式来为用严谨的数学形式意图表达的事儿提供注释。像上面提到的那种“使……刚刚好”性质的决策,照理说在日常生活中是再常见不过了,例如,成衣生产企业如果聘请了高级设计师就会相应地匹配高端的布料,相反也是如此;企业的销售量达到一定程度可能就会专门成立广告策划部门(如果不这样,销售部分的成本投入可能会导致越来越小的价值创造)。这些例子比起教科书上仅仅用简单死板的函数、以二维的图形表示出来的企业的最大化决策,要灵活、生动、并让人易于抓住要旨得多,因为,说到底,最大化的问题在这些情形下其实质就是一个“如何使各种相互匹配才能发挥作用的要素匹配好”的问题,至于现实中是哪些要素相互匹配,才能使各种要素都发挥用处,这就太灵活了,只有实践经验中才知道。

刚才讲“零碎的东西不好把握”,其实,不仅如此,不够抽象的东西、太拘泥于特定表达的东西也不好把握。像所谓的边际决策原理,就是这样的。很多学生都会被各种的关于消费者最优决策、生产者最优决策的数学推导给搞昏,而之所以如此,与这样的推导丧失了思想的灵魂有关。只有思想是简明的、易于把握的,不教授学生基本的、本来经过一些日常例子的启发就可以领悟的基本思想,而大搞“无脑推导”,初学者谁会不晕?

再回头说新古典经济学的最大化内核。虽然萨缪尔森明确地强调了经济学与最大化分析之间的关系,但显然,他并不明白,不同的问题场景所需要的最大化分析往往很不相同(否则,他就不至于看不出科斯用常识化的方法——由其关注的问题性质决定也只能是常识化的方法——所进行的分析和他自己做的分析都是属于最大化分析了)。能够想像经济学就是这样的相互外在的、“为使人们能够理性地进行特定类型的问题解决而给出的分析”的聚合吗?今天主流经济学内部在内容上的支离破碎与形式上、方法上的统一就是这样来的。当经济学不受其应该研究的主题(即:一个多元主体目标并存的社会是如何运作的?)牵引时,经济学沦为投资决策、管理决策以及其他的决策领域的理性决策科学就是难免的,对这样的“经济学”,其他领域的专家如数学家、工程师在其中发挥大用途也再自然不过。对这样的“经济学”,我倒认为,称之为“理性决策科学”可能更为准确、适当。这样一来,“理性决策科学”领域的专家也不至于被称为经济学家,并导致将其方法在不经意间不当地运用到处理一个社会所面对的经济问题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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