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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的博客

宪政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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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

北京工业大学副教授,九鼎公共事务研究所研究员,华人哈耶克学会会员,从事宪政经济学和制度经济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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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会中个体所面对的成本  

2012-04-07 19:23:20|  分类: 经济学中的成本概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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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所关心的个体不是鲁滨逊式的个体,而是社会中的个体;所关心的个体决策不是鲁滨逊式的个体决策,而是社会中的个体的决策。区分鲁滨逊式的个体决策和社会中的个体决策的,不是需不需要算计或权衡取舍的问题,而是个体的算计或权衡取舍是否牵连着社会上的其他主体的目标实现的问题。

经济学中的各种概念,如成本-收益的权衡、边际成本、机会成本等在鲁滨逊式的个体决策场景中容易理解,但在多元主体目标并置的社会场景中它们远非如此,至少远不如人们直观地看待的那样简单。

主流的新古典经济学因为总是在鲁滨逊式的个体决策场景中使用上述基本概念(从个体决策到超出个体的社会层次的资源配置问题,都是如此),因此,容易被理解。但这也导致了它始终不可能走上正确的轨道从而对多元主体并置的社会的运作进行分析。

社会中的个体决策之不同于鲁滨逊式的个体决策的根本之处在于,社会中个体决策所面对的成本并非取决于个体对自身做某事所需付出的努力的纯粹主观的估计,恰恰相反,而是取决于已经社会地决定了的某种客观存在。

具体而言,社会中的个体决策所面对的社会地决定了的成本(或外部约束)有两类:一类是为了诱使他人合作而必须支付的代价,另一类是违背社会规则而必须付出的代价。前一类约束我称之为量的或大小的约束(通过个体的最大化算计起作用),后一类为方向上的约束(其功能载体是各式的法律、规则)。

这两种性质的约束对于将个体努力有效地整合进社会之中不可或缺,虽然各自所起的作用有所不同。对于个体努力所施加的方向上的约束保证了个体的行为大致上是社会地可接受的,而不是那种会严重地削弱社会的有机性的。它相当于给出了自利/利己的个体行为的定义域。例如,随着社会的发展,人们对生态环境的保护意识增加,越来越多的人不接受对动物的残忍行为,因此,不得穿野生动物的皮毛做成的衣服,不得虐待动物等就作为一种潜在的、非正式的社会规范对一个社会中的个体行为起着约束作用了。虽然这样的约束在效力上与明令的法律法规的效力有所不同,但我们仍不能否认,它们也是切实地对个体的行为起着约束作用的。

又譬如,在这个时代童工以及其他各种违背基本人权的利用劳工的方式是被禁止的,这样的规范就意味着,虽然从个体的最大化算计角度这样做会降低生产成本,但这也是不可以的,也就是说,不容得个体基于最大化的考虑而进行权衡取舍。显然,这样的约束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如果不到一定的发展阶段,我们可以说这样的社会规范是太“奢侈”了),对于特定社会中的个体决策者而言,它是客观存在着的约束,是一种只能诉诸作为人际间的价值生产系统的社会才能理解的约束。

另外一种约束,即对于个体努力所施加的量的或大小的约束,它的作用在于保证个体努力在此方面导致的社会增益大体上大于彼方面的社会损失。例如,市场上劳动力的价格是每天100元,那么,如果张三想让某人来帮他做事情,他必须付出不小于100元的代价。如果张三斟酌之后觉得花100元这样做不值得,那么,从社会的层面讲,也就意味着把稀缺的劳动力资源用于张三指定的这个方向所创造的价值不如在其他方面创造的价值大。反之,则意味着劳动力用于张三指定的这个方向上从社会的层面看是“值得”的。

注意,这里没有一个超越性的主体在对不同主体的目标进行协调,因此,也不涉及不同主体之间所谓的效用比较问题。这里涉及到的问题的性质处于一个更抽象的层面,即:给定不同的主体有着不同的目标,并且没有任何办法可以将这些目标“化约”成某一标准目标然后来对这些目标进行价值排序,如何使得这些目标可以相互协调?解决这种性质的问题的办法靠的,就是价格机制;这种机制不是先验地把某一特定目标置于优先地位,而是依靠竞争,“后验地”将优先需要被实现的目标显现出来,而所谓的“从社会的角度看最有效率的资源配置”无非是指这样“后验地”显现出来的结果。

个体诱使他人合作,在不同的情形下,意味着稍微不同的事情。市场价格已经在那里的情形,需要他人合作但对于他人所提供的服务没有市场价格的情形,以及不直接需要他人合作但客观上损害了他人的利益的情形(所谓的外部性),这些不同的情形下个体为赢得他人的合作所需要进行的讨价还价会有些不一样。但不管怎样,关键的是,赢得他人的合作,对于一个在多元主体并存的社会中想实现自己目的的人来说是必须的。因为如果不是这样,个体与他人的关系就不是处于稳定的均衡状态,个体目标的实现就变得来很偶然了。

成本的概念按照上述解说,不仅与规则问题挂起钩来,而且还同经济学中最核心的问题——价格机制的效率性问题——密切关联。对于这两大问题——规则问题和价格机制的效率性问题——哈耶克分别对它们有深刻的阐述,而布坎南专门论述过经济学中的成本概念。现在,在我看来,似乎有必要从成本这个最基础的概念出发,将规则问题同价格机制问题,或者,将个体决策问题,同社会秩序如何可能的问题,纳入一个更加系统的框架。

在新的分析框架之下,为什么无数个体的分散决策能够导致一定的秩序而不是完全无序(“社会”一词如果要有意义,这大概就是其所指。),就主要追溯到这么两个方面:一是个体的算计在方向上受到的约束,二是个体算计在允许的方向范围之内有关的量上受到的约束。前者,依靠规则,后者,依靠价格机制。

不用说,上述的成本概念是不容易被理解的,正如要在直观上理解分散的个体决策如何可能导致有序的社会也是不容易的一样。相比之下,新古典经济学没有深刻地理解社会中的个体决策所面对的成本的社会性质,只是直观地把成本理解成个体算计所要考虑的代价方面,把社会的运作简单地看作是无数个鲁滨逊式的个体进行最大化算计的聚合,因此,这个概念在其体系中没有得到任何的开掘。在新古典的框架中,一方面作为限定个体自利/利己范围的社会规则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另一方面,价格机制也在个体决策的场景中也仅仅被视为参数,而没有将其与背后范围更广的多元主体目标的协调问题联系起来。这两方面的问题最终严重地阻碍了经济学理论去探索经济学最应当探索的问题,即:分散的个体决策是如何可能导致社会的形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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