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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的博客

宪政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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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

北京工业大学副教授,九鼎公共事务研究所研究员,华人哈耶克学会会员,从事宪政经济学和制度经济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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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的边界靠什么标示?  

2012-02-09 22:26:24|  分类: 未来理论经济学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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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科斯(1978)的说法,现代经济学的发展有两个看似相互矛盾的趋势:一方面,经济学在不断地向其他社会科学领域扩张,似乎,经济学在扩大其地盘,但另一方面,经济学自身的研究兴趣却变得来越来越狭窄,越来越把焦点集中在哪些适合于形式化的数学模型处理的问题上。很多经济学家尤其是芝加哥学派的很多人对于经济学在第一个方面的表现很是得意,但科斯对此不太以为然。认为,一方面,不应高估经济学的分析工具对于解决其他社会科学领域的问题的效力,另一方面,经济学家应该把重点放在经济学应该关注的问题上,也就是“理解和改善经济系统的运作”。

科斯所谈,涉及到了一个理论经济学家不能不思考的问题,那就是:经济学作为一门独立的学科,到底是因为它有其独特的分析工具或技术呢,还是因为它有不同于其他学科的研究对象(subject matter)?在大多数经济学家对于“应该怎么做经济学”这个问题暧昧其词的背景下,对于科斯在这样问题上的明确表示,我当然是抱有很大的同情。只是,在我看来,承认经济学有其独立的研究对象(按照科斯的讲法,就是“经济系统的运作”)是一回事,是否找到了合适的方法来“锁定”对它的研究(而不是不经意间变成了对商学、管理学或与经济相关的实用技术的研究)又是另外一回事。实际上,似乎可以说,不是经济学家们不想研究经济系统是如何运作的,而是他们不知道如何可以用(当前)经济学提供给他们的工具或概念来做这个事情,或者,反过来看,经济学提供给他们的工具或概念导致他们无法去研究本属于经济学的问题,而只能去研究那些非经济学领域的问题。

怎么讲?主流经济学的核心概念是最大化理性人,或者说,更宽泛地算计理性。主流经济学能够形成一个看似统一的系统,靠的就是这个:从个体到整个经济系统,或者说,从个体理性到超出个体的社会理性,主流经济学都试图用这样一个概念或思想的框框来框定。所谓“经济系统”从这样的概念棱镜看出来,无非是规模更大的最大化装置而已,与哈耶克强调作为秩序的经济系统的概念可以说直接对立。当科斯一方面强调要研究“经济系统”,但另一方面却不明白真正意义上的经济系统——它是经济学作为一门独立学科的事实前提——意味着某种超越任何特定主体特定目的的秩序的客观存在,很难免地,他的关于“经济学家应该研究经济系统的运作”的意见也就只能是意见而已,对于到底应该怎样做经济学研究、到底不应该怎么做,起不到丝毫的指引作用。

我的看法是,科斯的主张如果要有实际的效力,应该如此表述:为了理解和改善由无数个个体自发决策形成的整体经济秩序(秩序中的主体对于该秩序具有某种意义上共享的利益),经济学应该怎么做?例如,可不可以(像新古典经济学一样)用一个统一的最大化理性人概念模型打通从个体决策到超出个体决策的秩序问题?又如,是否需要打开个体黑箱,从个体是怎么思考的开始,逐渐过渡到个体如何决策的,再过渡到秩序(即超出个体的社会均衡)是如何形成的?

显然,这里涉及到重大的方法论问题。科斯缺乏方法论上的敏感性,所以,他在这样的问题上没有贡献。哈耶克和布坎南各自对上述问题都有深入的思考,两者对于不能用个体理性的概念框框来理解整体经济秩序都有明确的认识。哈耶克在《经济学与知识》一文谈到了从个体均衡(理性)过渡到社会均衡(理性)的困难,布坎南在《经济学为什么不是选择科学》《经济学家应该干什么》等一系列文章里反复强调了个体理性的目的论视角无助于推进我们对于经济学问题的研究。不仅如此。哈耶克认为,如果目标是要理解整体的经济秩序,那么,个体的经济行为应当作为给定的“数据”。也就是说,个体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因素而决策的,这不应该是经济学家分析的对象,经济学家只能把观察到的个体行为作为给定,然后,从它出发来一个链条一个链条地将观察到的整体经济秩序“建构”出来。同哈耶克一样,布坎南也一直反对经济学家把研究个体如何决策本身作为自己的主业,他认为,经济学应该同商学、管理学区分开,前者是为了理解整体经济秩序才去关注个体决策的,并非(以改善它为目的)要对个体决策本身进行研究。

以超越个体的秩序作为研究的对象,就必须不能以个体决策本身作为研究对象,而只能把个体决策作为抽象的、不能再探测其内部结构的“点”来对待。这应该成为经济学界的共识。观察到的个体行为,应理解为在一定的规则之下个体的策略选择,而个体行为相互作用形成的秩序,应理解为一定规则之下个体的策略选择的结果模式。经济学的目的,就在于将规则和规则之下人们的策略性行为产生的结果模式建立起联系,规则之下的个体采取的具体的策略性行为既不是经济学的分析对象、经济学也不试图改善它。相比之下,在策略层面的个体选择,是以改善个体决策为目的的管理学、商学的分析对象;为了实现这个目的,这些学科往往需要心理学的、神经科学的、经济学等领域的知识。这些学科典型地是实用型理论科学,如同自然科学中的地质学、灌溉学等一样,它们的方法严格说来都是来自于其他的理论学科,由学科自身的规定性所决定的方法是没有的。

今天的经济学由于不理会哈耶克-布坎南关于经济学是研究“超越个体决策的经济秩序”的强调,因此,变得来与管理学、商学等实用理论学科界限不清。作为一门纯粹的理论学科、一门研究“事物之间的逻辑关联”(指规则与规则产生出来结果模式之间的关系)的“灰暗”(dismal)学问的经济学的淡出,与披着科学、实证外衣、做着实用理论科学的事儿的“经济学”成为显学,倒是互为映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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