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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的博客

宪政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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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

北京工业大学副教授,九鼎公共事务研究所研究员,华人哈耶克学会会员,从事宪政经济学和制度经济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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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古典企业与科斯企业  

2011-09-30 07:50:55|  分类: 科斯与新古典思维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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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想一下,经济学家会如何向一个从来没有经历过分工经济的社会中的人解释什么是企业?他是否可以指着这个社会中的特定生产单位,说:企业就是生产某种东西的、内部有着权威结构的组织?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分析起来却非常有意思。具体而言,像企业是什么这样的问题,在性质上完全不同于特定的或特定形态的企业是怎样的这样的问题;前者是把企业作为一个范畴概念,当一个人问企业是什么时,一方面得向他说明企业这个范畴出现的条件,另一方面告诉他企业这个范畴是如何与其他的关联范畴相区别和关联起来的。不用说企业的出现是以分工经济为条件的,在分工经济条件下,人们不再是自给自足地组织起来的,而是有了生产者和消费者的分野,企业无非是以专事生产的主体的代名词而已。

通常而言,对于已经习惯了分工经济、并把它作为不言自明的前提的人而言,他不会问:什么是企业这样的问题,因为,不管是作为整体的分工经济,还是分工经济的各个部件,如生产者、消费者,以及这两者相互作用而形成的价格机制,他会很自然地把它们作为已经在那里的存在,而根本不会去反思它们存在的前提条件。也就是说,不管现实中的具体企业、消费者以及价格机制如何变迁,这些概念的内涵是保持不变的,它们与经验现实的相关性(their relevance to the reality)也是得以保持的。例如,我们不会因为现代企业的规模变得越来越大,就认为企业这个概念不再适用了。

上面的企业概念是功能-角色意义上的企业概念。逻辑地来看,只有先承认功能-角色意义上的企业概念,然后才能进一步追问,经验中具体的企业到底如何、具有什么样的组织结构、又在如何变迁等?就功能-角色意义上的企业概念而言,当人们在谈论它的时候仅仅关注它(向外)展现出来的功能-角色,至于它的内部组织结构如何,例如是一个人的企业,还是多人协调的企业,是完全无关的(irrelevant)。新古典经济学由于把价格理论置于中心位置,因此,它是在功能-角色意义上使用企业概念的。虽然新古典理论表面上看起来也会钻到企业内部去讲企业如何生产的问题,但,骨子里,企业在该理论中仍然是黑箱、是扮演生产者角色的黑箱。虽然自科斯以来太多的人都加入了对新古典理论关于企业黑箱假定的不现实性的指控,但,这在我看来都是浅薄的,道理很简单,新古典经济学就其理论宗旨而言(这里指的是,它把多元目标协调的价值机制置于关注的中心)只能在功能-角色意义上谈企业,而功能-角色意义上的企业,就只能是(在经验上我们无法穷尽和穿透的)黑箱

显然,严格地讲,科斯的问题不应该表达为企业为什么存在,而应该是为什么现实中的生产者会表现为有多人协调的组织这种形态认识到这一点,回过头再看科斯所谓的从经验出发对新古典经济学关于企业黑箱的指责,就会发现,由于两者根本就是不搭界的(at cross-purpose),所以前者无论如何也构不成对后者的挑战(至于科斯的问题起到了逼迫新古典理论家去反思“(抽象的)价格机制就是一切的思维定式,这是另外一回事。当我说科斯…构不成…挑战时,针对的仅仅是企业理论)!

当然,科斯本人以及众多的经济学家并没有对其提出的问题本身的性质有足够的自觉认识。他们都没用意识到,谈论企业的性质,或者企业是什么的问题,只能是在功能-角色的意义上,而不能是在经验实指的意义上;更不要说用后者来反驳前者。当科斯这样的经验朝向(empirical-oriented)的经济学家陷入了这样的思维误区、以为他所讲的企业才是真实的,而功能-角色意义上的企业就是黑匣子、就是不真实的,那么,他实际上是把两者置于了一种非此即彼的关系之中,并试图用前者来替代后者——而这,恰恰是极为错误的。因为,如果现实中的企业不是首先具有了企业的规定性,是具有特定功能-角色的实体,我们是无法进一步去分析现实中企业为什么具有特定的具体经验形态的(注意,分析现实中的企业为什么具有特定的经验形态,如规模多大、纵向一体化应该多深等,恰恰也不是经济学理论应该、以及可以处理的问题,而是由应用经济学或商学理论来处理)。

科斯以及众多经济学家对于功能-角色性质企业与特定经验形态的企业没有加以区分,认清这一点极为重要。因为正是因为这种逻辑混淆,才导致了如下严重的后果:第一,使得人们对于市场机制的性质产生了误解。本来,市场一定以社会分工为前提,以生产者和消费者的分化为前提,企业作为生产者功能的实现者理所当然地是市场的构成部分,根本谈不上所谓的市场与企业的替代问题。但是,在科斯经验的、具象的理论视角下,由于企业已经不再是功能角色意义上的,因此,所谓的市场和企业的关系问题就变成了到底是何种特定的问题解决手段更好的问题企业在他那里变成了组织化地生产(而不是生产本身)的代名词,而市场成为了分散化生产(而不是经济学家通常理解的、包罗了生产者和消费者在内的社会网络)的代名词。

第二,本来已经清楚的、市场不可以由权威组织代替,或者一个社会不可以像一个大工厂那样组织起来的结论现在反而变得不清楚了。如果说,原来米塞斯-哈耶克等对市场的捍卫重点在于市场所具有的协调多元主体的利益的功能,这个功能是任何的单一目标组织都不可能具有的,那么,现在由于科斯的工作,人们反而不能理解角色-功能意义上的企业以及与之相匹配的价格机制,所有的一切现在都无非是关于具体目标的最优实现手段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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