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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的博客

宪政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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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

北京工业大学副教授,九鼎公共事务研究所研究员,华人哈耶克学会会员,从事宪政经济学和制度经济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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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势不两立,实则殊途同归:两种错得很典型的市场观  

2011-08-25 22:21:16|  分类: 关于市场的常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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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经济学的专业人士都不能很正确地认识市场,很难指望一般的公众会有更正确的认识,因为他们所得到的关于市场的知识主要就是来自于一个社会的经济学家们。

目前,在中国有两种有一定“市场占有率”的市场观,一种以铅笔社为代表,另一种以秋风以及诸多提倡福利国家的人士为代表。前者,总是抽象地强调市场的诸多优良性质,但是,并不理解,任何市场都是在一定规则之下的市场,导致的结果就是,他们从关于抽象的市场的优良性质出发,直接过渡到对于现实中的市场如何如何地优良的论证,既而过渡到现实中政府其实什么都不需要做这样的结论。后者,则总是强调市场的不完美性,包括市场本身不能产生出各种我们作为人所需要的价值,如共同体的感觉,善,和谐等,因此,认为政府对于市场进行再分配以实现各种市场本身不能产生的“善”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不用说,在最终的政策主张环节,这两种不同的市场观有些势不两立的味道:一边以市场以名,反对一切政府干预,乃至否认政府本身的必要性,另一边则以市场的不完善为名,大谈特谈政府应该如何采取措施以缓解市场的不完美性。真是这样吗?

在我看来,两者看似各执一端,水火不容,但那只是表象,在基本的逻辑层次上,两者恰恰共享了这么一个关于市场的错误认识:即认为市场是处于制度真空中的,不管是谈论市场的优良特性还是它的缺陷;双方都把它直接归到那个处于制度真空中的抽象的市场身上;无非是,铅笔社着重强调的是市场的优良特性,而秋风等强调市场的缺陷而已,前者因为强调市场的优良特性,当然就会反对一切政府干预,后者,因为强调市场的诸多缺陷,当然就会要求政府去挽救、改善那些市场缺陷。

从逻辑上讲,从(制度真空中的)抽象的市场出发,到现实中的市场到底运作以及我们又应该怎样看待和改善现实中的市场如何运作,这中间的鸿沟是根本无法跨越的。用最通俗的话讲,那个被理论家用来作为论证起点的抽象的市场根本就是一个形而上学的概念——理论家想说它怎样就怎样,因为它根本就没有作为具体的存在在现实向我们呈现出来。当然了,不管是铅笔社也好,秋风也罢,他们都不会这样明确地给公众说:“我是在拿我心中理解的市场来说事儿”,相反,他们是把现实中的市场和他们心目中的市场混同起来:认为(抽象的)市场就是好的铅笔社会告诉公众说,现实中的市场就是好,而认为(抽象的)市场就是缺陷多多的秋风等人会告诉公众说,现实中的市场就是缺陷多多,因此,需要政府来解决那些市场解决不了的问题。

其实,正确的理论态度应该是:市场总是一定制度条件下的市场,如果我们觉得现实中的市场其产生的结果是我们不能接受的,那么,我们就应该去思考,当前的市场背后是些什么样的制度条件?这些制度条件到底哪些是合理的,哪些是不合理的、是可以改善的等等。像当前中国社会的收入分布严重不均的问题,一方面,我们显然不能说“这就是市场的结果,就是有效率的结果”,另一方面,我们也不能认为,面对这样的结果唯一的办法就是政府直接针对这个结果本身采取措施。其实很多人都已经认识到,今天的这种财富分布如此不均衡的格局,主要并非公平的市场竞争的结果,而是少数行业基于政府赋予的特权、相当于把权力转变成滚滚的钱财的结果。说白了,虽然我们今天是实行市场经济,个体获取财富的手段主要是在市场竞争中获胜(在取悦消费者这个游戏中取胜),但是,由于旧的计划体制仍然挥之不去,所以,并行的还有另外一条获取财富发手段,那就是依靠权力,在市场中把权力赋予的特权转变成财富——这对于有些人来说是一条更便捷利润更丰富的渠道。

显然,理解了病因,就可以相应地大体上知道应该怎么治病。对于中国社会经济各方面的诸多坏症状,不管是刚才提到的收入分布不均的问题,还是环境污染的问题、粮食安全、房价等等方面的问题,一方面,显然我们不能否认它们是 “病症”、是应该加以疗治的,另一方面,我们还不能不从这些“病”的病因入手,来对其进行治疗。在铅笔社的思路下,要么断然否认病症(这就变成了类似于“存在的就是合理的”辩护),要么,认为所看到的病症自己就能痊愈(虽然有些情况确实是这样,但并非都如此。这种论调相当于面对任何一种病症,医生都告诉病人说,你就等它自己好吧)。而按照秋风等的思路,基本上是那种不管病因,而只管症状的治病方式。例如,明明是国有垄断、行政垄断等各种不合理的制度造成的收入差距不合理的问题,他却偏偏不从这个“病因”处下手,而是呼吁政府来直接对“症状”下手(也就是再分配)。而实际上,稍微想想就可以明白,如果病因不除,光盯着症状有什么用,还姑且不说为了控制住症状,可能还会带来别的副作用?

中国的市场经济仍然处于建设过程中。一个良性运作的市场所需要的制度/规则条件还远没有到位。上面两种市场观,前者可能引发人们对于市场的仇视——因为,很多人会想,你们天天讲市场好,为什么现实的市场是如此地不好?后者,因为以错误的方式来治疗病症(本来是政府权力的不受约束、好的规则缺位导致的病症,反倒进一步呼吁由政府权力来治疗)只会导致长期中病因越来越深厚,而这,又会被不明就里的人们归咎于市场本身之过——而这,也会导致人们对于市场的厌恶。总之,两者又殊途同归了。理论家从抽象的市场出发,到最后引发人们对于市场本身的不接受,这好象有其必然性。

简单总结一下,市场只能是一定制度条件下的市场,现实中市场表现出来的好与不好,都需要从背后的制度条件上找原因。我们作为凡人唯一能够做的就是,盯着现实中市场背后的各种制度/规则,看看有没有余地改善它们。如果理论家是在抱着某种意义上的抽象市场概念来对现实的市场加以指指点点,那么他做的事情严格说来只能认为与现实无关,而更像是在表达自己一相情愿的信念。至于世界上不同国家的市场经济都有其自身的特点,它们的价值也无非在于为我们提供关于我们这个国家的市场运作规则可以如何改进的想象空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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