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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的博客

宪政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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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

北京工业大学副教授,九鼎公共事务研究所研究员,华人哈耶克学会会员,从事宪政经济学和制度经济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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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社会 VS.政府  

2011-04-09 17:58:19|  分类: 关于市场的常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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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学强调个体自利/自爱,以及基于个体的自利驱动而形成市场。社会不同于市场,它是一个比市场更宽的人际间相互作用的“域”。如果说,在市场中人与人的交往规则是利己利人(主观利己,客观利人),那么,在超出市场范围的社会领域,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往往包含了更多的“人味儿”的考虑因素。

基于自利、基于竞争的交往规则是比较纯粹的,也因为此,在这个领域中规律性呈现得比较明显。而基于各种“人味儿”的考虑因素的人际交往,则显得杂乱而难以分析。例如,某地发生地震,有可能不同的人对于受灾者会有不同的反应,有的冷漠,有的则更热情,有的愿意做出的奉献更大,有的更小。它不像在市场上,如果一家企业它的产品不如其竞争对手有竞争力,那么,我们就可以比较准确地预言,这家企业将不能在市场上长久生存,即便我们出自人情的考虑觉得这家企业体现了当地特色或者传统文化等等。不仅如此。市场交往规则的纯粹性使得不同的市场间具有很强的共性(这既表现在市场规律在各种市场中都发挥作用,也表现在不同国家的市场都得基于最基本的制度框架上),并且使得市场本身具有了极强的可拓展性。相对照之下,在社会交往方面,不同国家、地域往往会有很大的不同,这种不同往往与这个国家的历史、传统有关,是难以短时期内改变的。

市场中人与人关系的纯粹性和社会维度人际交往的非规整性各自体现了作为个体的人在社会中的不同需求:前者,满足个体的物质利益需求,后者,满足个体作为社会的一员的心理需求(关于个体属于某个群体的身份认同感)。这两种需求,在很大程度上其实构成了人的(宽泛意义上的)社会生活的两个支柱。显然,由于对于这两种需求,人们是遵循不同的交往规则、在不同的范围内而实现的,因此,两者从根本上不构成冲突。这就好比一个企业家在市场上与他的竞争对手展开激烈的竞争,乃至导致竞争对手破产,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在市场范围之外切实地表达他对于社会中其他人的关爱。显然,没有人会认为企业家在市场上的作为是冷酷的、是有问题的,也没有人会认为企业家在市场上的竞争行为同他在市场范围之外对他人表达关爱是相互冲突的。

理解市场和社会各司其职照理说并不难。难的是要同时明白,性质上属于市场解决的事情,你就不应该指望社会来解决,同样,性质上属于社会来解决的事情,你也不能归咎于市场。例如,我们经常听到有人抱怨在市场中没有爱,人与人的关系纯粹基于利益。这显然是一种错位的想法,因为,如果一个人想要得到爱、情谊之类的东西,他本来就不应该指望市场。又如,失业人群的心理问题、就业技能培训问题,这些问题也不是市场能够解决的问题,而更可能适合由社会来解决。

经济学家通常较少地考虑市场和社会的关系,因为他们大多数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市场和政府的关系上了。实际上,市场和社会的关系更像是共生的姊妹,都具有自发生成的性质,都是自发秩序的构成成分。市场是动的、活的、不断演化的,同样,社会也是。而最终驱动它们演化的,无非是我们一个个的个体,同时有着物质需求和情感需求的个体。当然,市场的演化同社会的演化还是有所不同的,前者更具有自我驱动和强化的特征(已有的市场往往导致更大的、分工更细密的市场),而社会的演化则缺乏这种特征,虽然传统的惯性使得社会的演化具有很大路径依赖特征,但总的说来它的随机游走的性质更大一些,因为毕竟有各种各样的因素都可能影响人们的行为。

与市场和社会相比,政府属于完全不同性质的一种力量。它不是自发生成的,而是有意识地建构的。且这种建构出来的组织在一个社会的生态系统中处于一个特殊的位置:那就是,它可以运用武力去抑制、控制或改造社会的自发秩序。不管是市场也好,还是社会也罢,面对这样的主体,如果其权力不受限制,那么,它们都是脆弱的。更严重的是,由于市场和社会在现实中都不是完美的,加上人们不时地把应归咎于社会的问题归咎于市场,或者,反过来,把市场的问题归咎于社会,人们很容易陷入这样的思维误区,那就是:让政府来替代市场、替代社会。

弱市场、弱社会往往是相伴而生的,往往都与政府权力的恣意运用有关。一个国家要强大,需要的,不是政府权力表面上的强大(即:总是可以基于权力的大棒做任何它想做的事情,包括取代市场、取代社会的力量),而是这个国家内部的市场、社会的强大。只有不理解这个的人,才会不把市场、不把社会的力量当回事情,反过来高举权力的大棒,要求权力的大棒随时对市场、对社会进行规训。中国今天在很多领域市场是比较发达了,但社会仍然是非常不发达。后者招致了很多具有人文情怀的人的抱怨,并因此不时地产生出对市场的怨恨情绪,以为是市场的冷酷造就了我们今天缺乏关爱和人情味儿的社会。从经济学的角度讲,有必要在认识上把市场和社会作为同胞生的姊妹,把它们当作对于社会高效和谐地运作都很重要的维度来看待,而不是简单地陷入“市场不行让政府来替代”的思维之中。

最后,让我们明确:“市场的归市场,社会的归社会,政府的归政府”,充分发挥市场和社会的力量,这才是一个国家强大的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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