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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的博客

宪政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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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

北京工业大学副教授,九鼎公共事务研究所研究员,华人哈耶克学会会员,从事宪政经济学和制度经济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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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视角的(perspectiveless)实证研究?  

2011-12-24 18:52:30|  分类: 论证/方法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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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能够“看”到一幅画,而不是一些色彩和图像的分布,是因为他采取了一种使得所看到的对象作为一个独立的、结构性的整体能够与其他对象分离开来的视角。普遍地讲,一个人能够“看”到什么东西,不是因为有一个纯然地在那里的他物给他强加了某种感官的刺激,从而使得他可以说他“看”到了什么,而是因为他采取了一种可以使得这个东西能够作为这种东西被看到的视角。也正是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说,没有“无视角的看”,同时,也没有任何所谓的客观存在是不依赖于任何视角就可以被谈论或指认的。

在日常实践而言,不管个体明不明白上面讲的,影响都不大。因为,只要不同个体之间存在着交流的空间,那么,即使不同的个体对同样的经验实在采取了不同的视角,他们最终是可以通过交流来明白对方的意思的;视角的不同,因此也不至于严重到使得多元主体并存的世界中个体之间互动交往成为不可能。但是,对于理论工作而言,由其工作的性质是对现实进行二阶言说——我把实践主体的语言称为一阶言说。实践主体可以在没有明确意识的情况下采取非常个性化的视角看这个世界,但,由于个体之间交互实践会自动地会对个体的视角纠偏,所以,视角的问题对实践主体来讲就不是个问题——所决定,如果理论家对自己采取的“看”的视角完全缺乏自觉意识,理论将极易成为自我指涉的、得不到现实实践纠偏的“纯粹废话”。不仅如此。就这样的理论产生的实际效果而言,一方面,人们容易被其误导,以为它致力于要发现的是某种意义上的、绝对的“事实”,另一方面,这使得人们去批判性地审视这样的研究变得很困难,因为,一旦研究者忽略了研究视角的问题,研究结论的合理性或正确性就唯一地取决于研究者所使用的技术性方法了——只要按照程序操作,研究结论就被认为是毋庸置疑的,然后,读者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把研究结论当成真理来接受了。

无视角的实证研究在今天的主流经济学中大行其道。这样的实证研究有几大症状:第一,主要的研究篇幅集中在所采用的技术性方法上(主要的技术性方法是:计量分析的技术,数理建模的技术),至于为什么要从某个特定的视角进行研究、从这样的视角研究到底意味着什么等等,往往讲得很少;第二,与第一点密切相关,实证研究的结论往往孤零零地被呈现,好像实证研究的最终目的仅仅是告诉人们说“这个,我告诉你了,你现在可以说知道了”,而不是与要解决的特定问题相关。即使有时实证研究附随了所谓的规范建议,但往往你会发现,它们之间的关联度非常薄弱;而且,在之前的技术性分析中也丝毫看不到这种“规范导向”的问题意识如何对其产生了回溯性的影响,似乎,实证就是孤零零的实证,而规范是额外地、事后地从已经完成的实证分析中非预期地可以获得的成果。

这两方面的症状在我看来是极为不健康的,虽然,一大帮人今天恰恰把它们当作是科学的标志而推崇,而很多年轻的、有着职业抱负的经济学子正在按照这个路子往前走。当然,不健康的东西不一定不容易生存。就理论研究而言,由于它有很强的自我强化的特征,不像现实中的实践活动存在着自动的证伪机制,这使得生存下来的理论实践在一段时期内很可能是那种容易(被理论工作者)操作、容易形成套路、容易被模块化地教授的那种类型。说白了,就是那种容易“上手”的类型。不管是计量分析技术,还是经济学中基于最大化原理而形成的各种建模套路,它们都属于这种类型。学到了的人,如果不是太笨,就可以在多种场合反复地对它们加以应用。不排除说这样的应用也可以产生一些积极的效果,但,如果认为理论工作的精髓在于对现实进行反思和提炼,在于使那些在现实中隐而不见、但切实地在其作用的机制或机理加以澄明,在于回答对于现实中的人而言相关的“为什么”的问题、从而对人们如何“看”这个世界产生启发(enlighten),那么,你就发现,机械的、缺乏自觉意识的应用有关分析技术绝对是不够的。那样的实证研究,很多都有“为结论而结论”的嫌疑,就真正的理论研究所应该实现的上述目的而言,它们最多只能算是给我们提供了“半道上的知识”。虽然有时因为问题确实太复杂,因此,有时“半道上的知识”也很有必要,但值得警醒的是,很多的研究者由于缺乏理论上的自觉意识(或者说,理论素养不够),因此,会以为技术上得到保证的结论就是一切,而忘记了理论研究的目的最终是为了“澄明”,是为了“增进对于这个世界如何运作的理解”。

我这里强调的“视角”的问题,与问题意识、批判意识密切关联。“无视角”的实证,也是那种无问题意识、批判意识的实证。这些实证研究最终要么沦为纯粹的自说自话型(所做的研究就只能发表学术论文,在荒唐的学术游戏中自我繁殖),要么属于辩护型(张五常对中国经济增长的解释是一个典型。)。当大量的实证研究都属于“无视角”的类型时,也难怪我们会发现,如此多的实证研究居然丝毫不能推进我们对于现实世界的很多问题的认识。

问题意识和批判意识是理论研究的生命。当它们缺乏时,理论不但不能推进我们对于现实世界的认识,反过来,理论会混沌人们的头脑,使清晰思维变得越发困难。尤其是,当自诩的理论家会通过技术性语言的包装使得学生们、以及普通人失去发问的能力时,这个问题就变得更严重了(物理学家费曼曾说:在社会科学中很多研究实际上是在用复杂的方法把人怔住)。有些所谓的知识精英就是这么产生的。

当然,理论家所需要具有的自觉意识本身是需要熏陶、培养的。而且,这不仅涉及到一个理论家应该具有的内在精神取向的问题(例如,我们会说,理论家对一个事情的态度应该是“吾爱吾师,但更爱真理”,而不是说,因为某某诺奖获得者这样做了,或者,某某圈子流行这种做法,这种做法就对了。),更涉及到具体的操作问题。我这里说的操作问题不是指对给定方法的应用那种意义上的操作,而是指对那些处于非常基本的层次的框架、前提进行反思、将它们明确化,使它们从隐而不见的成为明确意识到的东西。例如,在牛顿的经典物理学中,时间和空间是绝对的,但是,到了爱因斯坦的相对论,时间和空间的问题就不再是形而上的问题了,而是成为一个牵涉到坐标系的转换的经验问题。本文讲的视角的问题,与之有类似之处:我们需要首先意识到不存在绝对的视角,或者无视角的视角,然后,我们才能在分析中有意识地选取特定的视角;而一旦这样做了,很自然地,我们一定会同时明白,这样的视角和什么样的“看”以及潜在地可以“看”到的图景是联系在一起的。

“孤零零的实证”,或者说“无规范的实证”大量充斥着经济学中的实证研究,这不是科学的标志,恰恰我们应该对它们感到警觉;它们都是程度不等的“无视角的实证研究”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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