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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的博客

宪政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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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

北京工业大学副教授,九鼎公共事务研究所研究员,华人哈耶克学会会员,从事宪政经济学和制度经济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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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理性的存在”到底意味着什么?不意味着什么?  

2011-12-02 06:20:22|  分类: 未来理论经济学的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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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动物世界,有道德的维度吗?有没有哪种动物明白“我”这个概念?如果谁认为对于这样的问题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他是没有必要读我下面写的,反之,则应该可以从我下面写的得到一些启发。

 

动物不具有一个内在于“我”的空间,只有人具有。具有一个内在于“我”的空间的人,按其规定性,与外界的关系就不是“刺激-反应”的关系。外在条件对人而言,永远都只是条件,条件要起作用,必须经由“我”这个构造才有可能。

承认个体是具有一个向内的空间的,也就意味着承认个体不是刺激-反应的机器,而是自由选择的主体。在这个意义上、也仅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说“人是理性的存在(rational being)”。(那些试图反驳这种说法的人常常是因为他们自己在理解这句话时对“理性”这个概念注入了不必要的经验内容。)。

“人是自由选择的主体”,这是社会科学之所以有可能的前提。社会科学之区别于其他同样研究人、但不能称为社会科学的学问的地方在于:它以“自由选择的个体”作为逻辑起点,以“主体间相互作用而形成的社会场域”为直接的研究对象。

“自由选择的个体”作为研究的逻辑起点,这是由社会科学的研究对象为“主体间相互作用而形成的社会场域”这一点决定的。因为:只有把“自由选择的个体”作为逻辑起点,才会有“主体间相互作用而形成的社会场域”,才会有社会科学的研究对象。换句话说,如果不是首先承认了“人是自由选择的主体”,我们将无法理解为什么是人而不是某种动物,能够发展出“社会”这样一种主体间的场域、是在人而不是动物的社会中需要强调个体的自由意志以及对自愿行为和强制加以区分等等。

在社会科学中,“人是理性的存在”作为“人”这个概念的规定性,不需要来自于任何方面,如心理学、生理学、演化生物学、或人类学等等的经验证据的支持,因为“人”以及“人组成的社会”的存在,这已经作为事实上的范畴确立起来了,我们只能接受它,并以此作为分析的逻辑预设(反之则意味着:人确实还没有从动物界脱离出来、人和动物确实没有实质区别。----但这显然很荒唐。因为,如果是这样,“我”都是不存在的,何谈“我”对这样的事情的谈论?)。

那些从经验的视角来理解“人是理性的”或“人是自由选择的主体”这个命题的人,混淆了不同层次的逻辑:“人是理性的存在”涉及概念的规定性,另外一个是概念在经验中的具体呈现。前者的确立,不是通过观察后者而实现的。针对人的行为所进行的各种经验研究——不管是从演化生物学的、心理学的,还是别的什么方向——在逻辑上都不构成对“人是自由选择的主体”这个命题的挑战,也不能增进我们对这个命题的理解。这些经验的研究,可能对于我们更好地经验地把握个体行为有帮助,但,这些研究决不能用来支持或反驳“人是自由选择的主体”这个命题,而如果谁这样做了,那么,就意味着:他没有理解“人是自由选择的主体”这个命题到底意味着什么。

不管个体出于什么动机,不管个体的自由选择是明确地、有意识地做出的,还是仅仅是在针对环境的变化进行适应性选择,或者,个体在做出选择的时候受到情感、冲动等影响,这些都丝毫不能成为拒绝承认“人是理性的存在”这个命题的理由。另外,从自然科学的视角对于人的生物学特征进行的研究不管发达到什么程度,也都不会对此产生影响。同样,这也适用于人确实是一步步地从动物界、自然界脱离出来这个事实。——总之,各种各样的关于人、人的行为的经验事实,即便它们完全正确,它们也丝毫不影响“人是自由选择的主体”这个逻辑判断。

一个社会科学的研究者可以在接受 “人是理性的存在”这个概念的规定性的前提下,具体地去研究个体是如何地在经验中做出选择的。但是,他不可以在研究个体是如何在经验中选择的过程中忘记“人”这个概念的规定性,并反过来不自觉地将它否定掉。那些很“科学地”在经验层面去研究人、人的行为的研究者,很多人由于不能区分不同的逻辑层次,所以,可能会不经意间被导往这个错误的方向。结果就是:本来“人是理性的存在”仅仅意味着个体具有一个内在“我”的空间、因此,是他在选择,但是,现在却被理解成,个体只有如此如此行动才能被认为是理性的,否则,个体就不被认为是理性,等等。------不管是坚持新古典主流经济学中“最大化理性人假设”的人,还是那些拿经验证据对新古典主流经济学中的这个假设予以反对的人,很多在这个问题上其实都是头脑不清楚的。


P.s. 有些人确实会说动物是也有道德的。对于这些人,他们应该想想,通常我们是如何使用“道德”这个词的。他们需要像维特根斯坦建议的那样,思考一下像这样的句子“狗不装病。为什么?因为狗诚实”的深层语法。只有头脑混乱的人才会笨到说这样的胡话:“狗要么装病,要么不装病,因此,狗要么诚实,要么不诚实”——说这样的话的人倒是懂得逻辑上的排中律,可惜,忘了自己是人或者装作自己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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