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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的博客

宪政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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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

北京工业大学副教授,九鼎公共事务研究所研究员,华人哈耶克学会会员,从事宪政经济学和制度经济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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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场与政府二分法的误导性  

2010-09-08 22:36:18|  分类: 关于市场的常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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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时候人们习惯于说,市场和政府是两种不同的做事情的方式,两者各有所长,有些时候政府做一些事情更好,有些时候市场更好。这种对于市场和政府的认识,完全把两者并置,似乎两者都是可用的、用于实现我们希望的目标的工具。但,除了少数的特殊情况(当一个社会中的人们都愿意某种公共的需求对象由一个主体统一提供时)外,把市场与政府并置,把它们在观念上当作是可以替换的,是完全错误的。

让我们从最基本的问题出发,即:“市场”到底是什么?直观地理解,市场无非是人与人交易的场域,稍微抽象一些,我们可以把它理解成,人与人的交易形成的结构。进一步,由于交易是互惠性质的,交易双方的利益是同时都得到满足的,也就是说,没有任何一方利益的实现建立在牺牲他方利益,或者要求他方有意照顾的基础上,因此,市场也是一个诉诸利益而非情感的地方、是一个可以说不太具有人情味儿的地方。当我们说“这个问题不需要专门麻烦谁,市场就可以解决”时,“市场”指的就是这样一种抽象的意思,即:总是可以通过诉诸某个非特定主体的利益而使自己的需求得到满足。在市场上,情感上不存在谁欠谁的问题,因为市场中的主体是靠利益而暂时走到一起的。

很容易理解,很多时候人们宁愿选择依靠市场而不是自己的亲戚、朋友来解决某个问题,这一方面当然是因为依靠市场不存在感情上谁欠谁的问题,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市场作为一种非人格化的机制,比起某个特定主体想帮助你的良好意愿来讲,可能更可靠。例如,找人搬家,虽然你也可以找朋友帮忙,但相比之下总是不如在市场上找搬家公司来帮你搬更可靠,在竞争性的市场上后者出于对自己利益的考虑“自动地”就会来帮你做这个事情。

在市场经济中生活得有一段时间的人都懂得利用市场这种非人格化机制来实现自己的目的,都很能够认同,市场作为一种非人格化机制,在涉及利益问题时,能够比基于感情而建立起来的人与人的关系用起来更方便。但是,一旦到了市场与政府的关系上,似乎人们就倾向于忘记:诉诸政府,而不是诉诸市场,同诉诸那些自己认识的、愿意帮助自己的人一样,都是在诉诸一种人格化的机制来解决问题。如果说,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求,个体诉诸他人对自己的爱、好感或者道义上的义务远不如诉诸他人的利益(这意味着自己也得为他人提供什么他所需要的)可靠的话,那么,同样地,诉诸政府也不如诉诸市场可靠。

从心理的角度讲,每个人其实都有这样一种本能,那就是:希望存在着这么一个主体,他可以关心自己、爱自己以及满足自己各种的欲求。这种心理需求在很小的家庭、很窄的朋友范围内是可以得到满足的,但是,一旦超出这个范围,这种心理需求其实就是需要理性地克制的了,否则,个体就会陷入自我编造的、关于他人包括政府应该如何如何关爱自己的幻像之中——一方面,对他人、对政府期望不当地太高,另一方面,当这样的期望在现实中落空时对现实感到迷惑、乃至愤懑。

可以说,中国的市场经济发展到今天,人们在私人范围内的事情上已经比较理性了,能够明白,靠市场、也就是靠诉诸于他人的利益(同时也意味着自己设法满足他人的需求)是比较实际的,没有天上掉馅饼的事情,或者不付出就可以收获的利益。但是,一旦到了市场与政府的关系这个问题上,人们的思维就开始不那么清晰了,政府似乎就成了比朋友、比市场更可靠、可以让天上给我们掉馅饼的人。

其实,对关于“市场vs.政府”的争论,我更愿意把它看成是关于“非人格化的机制vs.人格化的机制”的争论。不用说,如果人们很清楚,摆在他们面前的选择是,到底愿意依靠非人格化的机制还是人格化的机制,我相信,大多数的人会倾向于选择前者而不是后者。当然,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市场作为非人格化的机制,其良好的运作是以合适的制度、规则作为前提的,而政府存在的价值恰恰就在于,看护好这些规则、使它们得到遵守,以及在适当的时候根据大家的要求对这些规则予以改进。显然,如此理解的政府,不仅与市场并不冲突,相反,它是非人格化的市场机制可以存在的前提。

总之,市场与政府的二分法总的说来是个错误。除了少数的特殊情况外,市场与政府一个作为非人格化的机制,一个作为人格化的机制,在性质上根本就是不可比的,那种认为我们很多的需求都可以由人格化的政府来提供的想法,就如同那种认为自己的需求很多时候可以通过不诉诸他人的利益而是爱或者利他精神来得到满足一样,是不靠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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