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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的博客

宪政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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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

北京工业大学副教授,九鼎公共事务研究所研究员,华人哈耶克学会会员,从事宪政经济学和制度经济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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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样性、多元性与主体间性——再论阿伦特的《The Human Condition》  

2010-09-03 11:04:53|  分类: 政治哲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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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朋友们对于上篇日志的反应看来,似乎阿伦特所强调的the condition of plurality 并无什么新意,它所表达的思想在经济学中、尤其是奥地利学派的经济学中早已是常识。这,在我看来,主要是因为我在上篇的日志中没有把其中涉及到的、超出纯粹经济学范畴的一些意蕴讲出来。毋庸置疑,对于深谙奥地利学派思想、演化经济学思想的朋友们来说,在阿伦特那里,确实是可以随时体会到经济学中的一些思想如何以另外一种形式、基于另外的表达而得到重申。在读到最初的一些内容时,我自己也有些不耐烦,觉得她讲的都是我之前都明白的东西,也在怀疑,为什么要故作深沉的样子、啰啰嗦嗦地反复讲这些很多人好像都明白的事情。只是,逐渐地,我开始感觉到,阿伦特思想的重要性不仅在于告诉我们经济学中某些我们已经知道的东西,更在于:1. 从一个特殊视角出发,对造成极权主义的思想根源进行哲学反思,2. 对个体作为主体的存在性进行重新的认识,以及重新的建构。

我在上篇日志中对于第一个方面的问题已经有所涉及,因此,这里主要说说第二个方面。

人如何能够切实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How does one get the sense of being? 阿伦特告诉我们,在古代,人们认为,人是在静思(meditation)中找到自己的存在感,在现代,人们是在不断地生产和消费过程中感到自己的存在。在古代,人被人为地划分为两类:一类是静思者,这类人被认为具有先天的觉悟真理的能力,他们的使命就在于在静思中体悟这个世界的真理,另一类是劳动者,这类人的使命就在于听从于前一类人的指示而行动。在现代,人类社会变得来越来越以生产和消费为主导,个体的私人生活得到强调、私人空间得到扩张,但,随之而来的是公共领域的萎缩。

在阿伦特看来,不管是古代还是现代,人、社会中的人的主体性都是没有得到张扬的。她认为,人之所以为人,并不在于他能够像鲁滨逊克鲁索一样独立地制造工具以满足自己的需求,或者指使星期五而其提供服务,也不在于他能够不断地生产和消费以满足自己的私人欲求,而在于他能够充分理解他的行动的可能性——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行动,而是具有政治、宪政寓意的行动,行动的目的不在于满足自己的私人欲求,而在于创造一种值得向往的公共生活。Action,因此在阿伦特那里,具有了不同凡响的意味:在公共空间里发起新的事物。这种能力,在阿伦特看来,为人所独有,也是最能体现人的高贵性的品质。

从某种角度看,阿伦特对于人的这种能力所可能带来的结果抱有一种乐观的态度。对于在过去经历了太多的公共生活之苦的中国人来说,阿伦特的想法可能有些不好理解。但是,正如阿伦特非常深切地认识到的那样,过度的私人化生活对于公共生活的侵蚀其实从另外一个角度使人“返祖”到原始的部落生活状态,因为,私人空间,如家庭,恰恰是权威主宰的空间,而公共空间(当然指由于不同族群或私人空间中的人要共处而创造出来的、为了使各方和平共处而“发明的”)才是自由的空间。

在当下的中国,我们正在看到现代消费社会的兴起正在如何地地改变着人们的行为和心理——for better or for worse。就我自己的体会而言,大多数中国人目前正在这两个极端之间徘徊:要么对于公共事务抱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把自己所有的心力都用于追求自己的私人欲求,要么,以追求私利的心理在公共空间“行动”。总的说来,我们这个社会越来越私人化、越来越非政治化,但是,同时,人们对于公共的政治空间的建设似乎也越来越丧失追求的信心的动力。

从纯粹经济学的视角看,一个社会建筑在不断的生产和消费基础上并没有什么问题、个体作为一种纯粹的生产性和消费性存在也未尝不可——经济学从来不对个体愿意过什么样的生活作出价值评判,也不会对此给出建议。但是,一旦超出纯粹经济学的视野,进一步追问:“我们到底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我们到底希望生活在什么样的社会之中”这样的问题时,阿伦特的观点就变得异常地相关起来了。尤其是,当我们体会过极权主义的恶、对我们所处的社会仍然存在着退回到极权主义社会的风险有所认识的时候,阿伦特对于“人类行为的条件”的深刻分析就显得更有价值了。

最后,让我用一句话来总结阿伦特提倡的作为个体在多元化的“人网”条件下应有的生存状态:在主体间性中寻求一种超越性、一种超越于纯粹私人空间的公共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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