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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的博客

宪政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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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

北京工业大学副教授,九鼎公共事务研究所研究员,华人哈耶克学会会员,从事宪政经济学和制度经济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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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质主义的经济学是必然的吗?  

2010-08-20 12:51:42|  分类: 经济学中的效率概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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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研究生上制度经济学的课时,会问他们:经济学是研究最优资源配置问题的吗?当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进一步,我会问:是谁在进行最优资源配置?或者说,谁是资源配置的主体?

学生们对我提出的这个问题都感到惶惑,因为,他们几乎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在教科书中、大多数老师的讲述中,所谓的最优资源配置问题是一个客观的权衡取舍问题。教科书上典型的做法是,象征性画出一条生产可能性边界,在这条边界上要么黄油多一些,大炮少一些,或者相反。这种做法很具有直觉上的可信性,因为,同样的生产资源(假设它既可以用于生产A,也可以用于生产B),如果用于更多地生产A,一定就只能生产更少的B。例如,一定数量的土地,如果用来生产更多的粮食,那么,它就只能更少地用来建房子。正是基于此,经济学的问题被定性为最优资源配置问题,即:给定数量的稀缺资源,到底一个社会如何在多种用途之间平衡。找出那个平衡点,就是所谓的均衡分析的任务。

这种做法的问题在于,它讲资源在不同用途之间的配置,但并不讲这个配置的主体。这样做,潜在地把整个社会当作了选择的主体,就像一个个体要把自己的资源——不管时间还是金钱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在不同的用途之间平衡一样。把社会当作资源配置的主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

让我从一个最为基本的二人社会说起。甲和乙是独立的行为主体。甲有一块闲置的土地,乙有开发土地并让它种出粮食的技术。现在我们观察到的事实是:乙向甲出价,希望甲把土地转让给他来生产粮食,但是甲不同意。面对这种局面,我的问题是:经济学家会说什么?会做什么样的价值评判呢?通常,在资源配置范式下训练出来的经济学家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最优的资源配置结果应该是,土地不是被闲置而是由乙将它利用起来,理由是:这样能够比比这样导致的总产值更大,而甲和乙通过自愿交易达成这种结果的话,双方都是获利的。

但是,这里问题就来了:凭什么甲必须接受一个外部强加的、什么是对自己更好的判断呢?设想一下,甲不是一个物质主义者,他关心周边环境的安静甚过获得更多的金钱利益,甲就不会接受那个所谓的对双方都更好的最优资源配置状态,因为他不觉得自己从中受益了。

我讲这个的目的是什么呢?是想让大家明白:在多人社会的条件下,每个个体都有自己独立的价值评判标准,除非首先否认这个事实,用单一的价值维度——经济学家通常使用物质主义的社会产值最大化这个价值维度——来看待和评价这个世界,否则,我们没有可能知道,什么是所谓的社会最优(也就是双方当事人从自我利益出发作出的最大化选择的契合点或均衡点)。相反,如果一个外在的观察者认为他知道,那么,这必然意味着,他不自觉地强加了他的价值判断给当事人。

回到我刚才讲的“把社会当作资源配置的主体,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呢?”,你可以发现,这种做法相当于潜在地认可了一个外生强加的主体以及主体的价值标准(现实中,这个主体到底是谁呢?这个读者可以自己想),是它在对资源进行配置,就像一人世界的鲁滨逊对身边的资源进行协调来满足自己的多种需求一样。

著名学者秋风常常对经济学的物质主义表示不满,尤其是,对中国按照重商主义那一套思路搞市场经济感到不满。在我看来,经济学并不必然是物质主义的。借用刘业进形容价格机制的语言来讲,经济学是中性的,它没有自己的价值判断。而今天之所以经济学似乎是物质主义的、经济的运作似乎是按照重商主义的套路的,可能很大一个原因,是我们今天的经济学理论走偏了道路,它无意中把社会当作了人格化的资源配置主体,进而无意中在观念上引入了一个超越于芸芸众生的高级价值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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