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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的博客

宪政经济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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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志宏

北京工业大学副教授,九鼎公共事务研究所研究员,华人哈耶克学会会员,从事宪政经济学和制度经济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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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对激励作出反应吗?  

2010-07-23 11:08:03|  分类: 关于市场的常识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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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经济学,通常第一节课老师都会告诉同学们,“人是会对激励作出反应的”,并把它作为经济学最为基本的原理之一。它是如此简单易懂、又贴近现实,几乎没有谁会质疑该原理的正确性。

不过,我现在的问题是:你会对激励作出反应吗?

相信大多数人对此会予以肯定的回答。而观察一下我们周遭的世界,差不多也确实是这样的:工人在老板给出的加班工资的激励下加班工作、学校(既指学校的老师,也指学校的管理者)在有关教育主管部门的激励下建设各种各样的精品课程、学生在分数的激励下努力学习、不养猪的人在政府的激励下有可能去养猪等等。

有人可能问:个体对激励作出反应,这难道有什么不对吗?经济学家不会对个体的选择本身进行价值评判,对于个体的激励反应,当然也会如此。不过,经济学可以针对这个事情,作出“if...then”结构的实证陈述,即:如果个体是会对激励作出反应的,那么会如何如何。

先从一个心理学上的小故事说起。一孩子天生对绘画比较感兴趣。但是,他的父母为了强化他在这方面的兴趣,也为了激励他更早出成果,给他指定了一系列的激励计划,例如,每天画画超过几小时就奖励多少钱,在什么级别的比赛中得了什么奖又奖励什么什么等等。心理学分析通常会告诉我们,这样导致的结果很可能是,这孩子变得越来越对绘画本身不那么感兴趣,越来越把绘画当成是为了获得奖励的手段。

相信这个道理一般人都容易明白。心理学上把个体行为的动因或驱动力分为内在的和外在的。这个道理直白地讲就是,人如果基于内在动因、自我目标驱动地行事,从长期看,其行为取得的效果会比依靠外在动因或基于外在激励行事更好。在经济学中,也有人做类似的实验:把学生们分成两组,一组是对好的学习效果有外在的奖励,另一组没有。结果也是:长期来看,没有外在奖励的那组同学学习效果更好。

我讲这些,目的主要不是要告诉人们怎样行事对自己的长远发展才好,而在对“人都会对激励作出反应”对这个所谓的最为基本的经济学原理进行一些反思。例如,我们可以思考,为什么个体对外在的激励会作出反应从长期来看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情(指不利于自我发展)?尤其是,这一点是否可以由经济学得到解释?

很多人可能都知道,在主流的新古典经济学中个体是被实证地表示为约束条件下的最大化反应机器。根据该描述,不管个体最大化的具体对象是金钱还是其他的个体向往之物,只要约束条件改变,个体的行为也一定会随之改变。主流经济学的解释/推测能力可以说就是建立在对于个体行为的这种模型化之上,而“人都会对激励作出反应”无非是对此的文字表达。显然,只要假定个体是最大化的主体,那么,“个体会对激励作出反应”就是从该假定自然派生出来的逻辑结果,或者说,是它的应有之意。但,问题是,个体是最大化的主体这个假定难道是不言自明的、普适的?新古典理论家会认为是,我却认为不是。理由很简单:确实存在很多个体就不是最大化的主体,他们相对不怎么对激励作出反应。

怎么理解?直白地讲,有些人是按照自己的意愿在生活、他们主要是自我目标驱动的,因此,他们并没有任何给定的最大化目标,也因此对外在的激励不敏感。想象一下,一个人最大的愿望就是要按照自己的方式不受干扰地生活,一种心静如水的生活,他应该是不太会对外在的激励作出反应的。或者说,一个人最大的愿望就是要当一个好老师,他也不大可能会对那些诱使他偏离这个自我目标的激励作出反应。当然,现实中如果外在的激励与个体的自我目标驱动不构成直接的冲突,不排除说个体也顺便对外在激励反应一下,但,关键是,对于真正自我目标驱动的人来讲,外在的激励对于他将自己的精力投向某个方面所起的作用绝对不会是主导性的,相反,他会始终对外在激励对于自己按照自己的轨迹生活造成的潜在干扰充满了警惕。

理论上讲,可以把现实中的个体区分为这两种类型。一种类型是,个体的生活轨迹主要由他自己定义,他在每一天的所作所为是他为了成为他想成为的自己所驱动的,第二种类型是,个体的生活轨迹主要由外在的约束条件,包括外在激励所定义,因为他总是针对外部约束条件在个案中作出最大化的反应,外在约束条件变了,行为随之也变。

用比较哲学的话来讲,第一种类型的个体是真正意义上的主体,他可以被定义为:基于或清晰或模糊的自我目标而在现实中不断展开的自我,第二种类型的个体则是被(外在激励或者所谓的最大化目标)定义的主体;被定义的主体,注意,不是主体,而是反应机器。这样的“主体”看似是在自我驱动地行事,实际上,由于他会基于个案最大化的思维行事,因此,他的行为更像是被一条遥远的“傀儡线”牵制着。

想想吧,到底是把自己当作真正的主体的人,还是把自己当作反应机器的人在长期中更能够发展自我呢?显然,在后者的情况下自我都丢失了、自己都成为了反应机器了,“发展自我”只能成为空话了。不过,我们的主流经济学很有意思,在其框架下前者是得不到理解的,只有后者(在个案中的最大化反应机器)才有位置。

有太多的话题可以从这里讲的激励问题引申出去了。暂时打住。最后一句,我们今天所处的是一个(政府给出的)激励泛滥的环境,这不是什么好事。

 

 

我们不能实用主义。原则的vs.权宜的,这是一个要命的选择。

我们知道一封声明的无力,可是过一种原则的生活,而不是权宜的生活——于个人,于政府,乃至这个民族,都是值得反省的。

为什么与风车作战?因为文明之声呼唤我们过一种非刺激-反应的生活——遵守规则的生活。——————刘业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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